2 零點后

    當昨天……不,前天,現在嚴格來說已經周六了,只是還未到人們通常界定一天開始清晨。當前天弗蘭克和‘鑒’直接默認了那些會死亡的非人類就是吸血鬼時,扎克并沒有表達任何疑問。

    疑問都留到了現在。

    格蘭德里的地下室里有三具尸體,一具是原本格蘭德就有的,一位女性。新到的兩具是男性,分別都是從福特殯葬之家送來的。

    福特殯葬之家我們已經知道,有使用尸體盈利的非法行為,所以,這兩具尸體來的很輕松,扎克前天就給福特打了電話,“就這兩天,你可能收到患有某種非常惡劣疾病的尸體,我買。”

    福特還抖了個不怎么讓人想笑的機靈——我們都知道扎克對福特從事這種尸體盈利生意的看法,福特說,“真的啊?那我現在應該去收集一下這樣的尸體么,你的錢,不賺白不賺啊~”

    扎克沒說話,直接掛了。

    然后,正當零點的時候,福特殯葬的矮個子,就送了兩具尸體過來。弗蘭克看了一眼,“恩,是那天我和‘鑒’確認的兩個吸血鬼。”

    看,弗蘭克又把兩具死到不能再死的尸體說成吸血鬼了。

    扎克是不會碰這兩具尸體,保持距離的開始提問了,“第一個問題是你是怎么在他們還沒有死亡前,認為他們是吸血鬼的。”

    “‘鑒’確認了靈魂印記的消減,而我,嘗了他們的血。”弗蘭克露出了不容反駁的神色,“我知道我嘴里的血屬于什么種族。”

    扎克在努力的試圖理解勒森布拉氏祖的判斷,“吸血鬼的血,有什么特別的,呃,味道嗎?”

    “是有的~”弗蘭克看著扎克,“但我不覺得除了勒森布拉氏族的吸血鬼外,誰能準確的判斷出來。比如……”弗蘭克思考了一下,“當吸血鬼的血被逝者之血污染,中毒的時候,所有吸血鬼都知道,使用吸血鬼的血排毒比使用普通血的效果會好,對么。”

    扎克點了下頭。

    弗蘭克繼續,“這并不是因為吸血鬼的血有什么特殊力量,幫助中毒的吸血鬼抵抗逝者之血,相反,這道理和現代人類醫學中的輸血一樣,輸入外來的血液只有一個起作用的方式,維持血壓。”

    扎克皺了下眉,“吸血鬼的血,能比其它血液提供更,呃,濃郁的血壓??”扎克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是的,就是這個‘濃郁’。這是吸血鬼血獨有的味道。我說了,除了勒森布拉,你們理解不了。”

    “好吧。”扎克不準備爭這個了,看著三具尸體,“這個女人要留著土葬和給克雷格,那……”扎克要開始用‘鑒’最早說的判定方式鑒定吸血鬼了,扎克捏了一根專門為了這件事定做的超超超超……長金屬吸管,隔得遠遠的,插入了一具尸體的脖頸,然后和弗蘭克一起退開,看著被吸管的另一頭開始流出腥臭黑紅的液體。

    這過程大概會持續一會兒。

    扎克問第二個問題了,“你和‘鑒’,怎么回事。”扎克已經知道弗蘭克和‘鑒’小交手了,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兩天,看到的事實——弗蘭克和‘鑒’之間并沒有什么預想的相互針對,看上去很平和。

    “沒怎么回事啊~”弗蘭克微笑著,“你不會覺得我會打起來吧。”

    “我倒是有些希望那樣。”

    “呵呵。”弗蘭克擺擺手,“我怎么會攻擊友方呢~”對扎克眨眨眼。

    扎克不懂這意思了。

    說下‘鑒’現在在干嘛吧。不是周末么,愛麗絲和瑪雅回來吃了晚餐,就和扎克打招呼要出去和朋友們玩兒。扎克提前知道弗蘭克今天晚上會過來格蘭德一起看兩具尸體,所以就示意了愛麗絲想辦法把‘鑒’帶走。

    愛麗絲很機靈,“共和的神會在共和找人類的代言人么嗎?”

    “什么?”‘鑒’不知道這少女想和自己說什么,只顧傳播文化,“當然不會,我們自己就是萬物,包括人類憧憬的樣子。”扎克給過評斷的,共和的神,都是某個人生道理、某個世界規則,不是么,“用不著找人傳話。”

    “是哦,真好。共和的神就不用擔心自己代言人因為私事難過的無心去展現神跡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茜茜失戀了,我們今天專門為她準備的行程,讓她心情好一點兒。哎,但老實說,我有點兒擔心,每次茜茜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做出一些有損圣主信仰形象的事情(比如撕爛人類的靈魂,比如拒絕書寫某人的名字……),你說像她這樣,神怎么能放心把神諭交給她啊。”

    扎克不想偷聽的,但……茜茜又失戀了??成人的世界瞬息萬變扎克能理解,畢竟大多數都是扎克自己參與的,但這幫高中生搞什么啊,怎么變的比大人們還快。

    ‘鑒’,“所以說你們聯邦的信仰真不可靠,像這樣漏洞百出的人,這么配成為神的代言……”‘鑒’頓了一會兒,“我能和你們一起去么。”

    “啊?都是青少年的娛樂活動啊,對你這種千萬歲的神可能蠻無聊哎。”

    “年紀只是數字。”‘鑒’已經主動的走向愛麗絲的小粉紅了,“你開車嗎?這車真漂亮。”

    這勾-引-成功的輕松不。必須輕松啊,‘鑒’來到聯邦接觸扎克,就是想要天堂之門的鑰匙,已經被戳破了啊。把茜茜這個持有鑰匙的圣徒掛上魚鉤,在‘鑒’面前晃晃,‘鑒’就會上鉤。就該如此輕松。

    于是現在,沒有‘鑒’在格蘭德,扎克自然也不會含蓄什么,當知道弗蘭克能克制‘鑒’后,希望弗蘭克‘制裁’這個外來神的心愿,也就不必保留了。那,為什么弗蘭克把‘鑒’說成友方?

    弗蘭克有些享受扎克的困惑,難得有托瑞多沒想明白的東西,自己卻掌握著答案,“你覺得為什么‘鑒’已經知道,沒法在我的看護下,從茜茜家里的岡格羅那里拿到天堂之門的鑰匙,卻依然賴在你的格蘭德里不走?”

    扎克算是被提示了線索,開始思考。只不過扎克想的方向還是有點偏差,“從‘鑒’會被愛麗絲輕易的勾-引-走看,它并沒有死心,依然想從……”引用‘鑒’對圣主信仰代言人的說法,“漏洞百出的茜茜,那里獲得突破。”

    弗蘭克到沒有否認扎克的推測,循循善誘的把視線挪向了西方,“當然這也沒錯,但還有一點,你也別忽略了。”

    扎克有跟著弗蘭克的視線往西,看到的只是格蘭德地下室里的一拍停尸柜而已。扎克眨巴了一下眼,才意識到弗蘭克示意的是更廣泛的西方——西部魔宴。

    扎克一挑眉,“魔宴也想要天堂之門的鑰匙!這目的,和‘鑒’是一樣的!”隨即皺眉思考——按說常理中,目的一致的人可以互為友方。但弗蘭克說的是:‘鑒’是他和扎克的友方,那就不可能是魔宴友方了啊。這中間還有一定還什么重要的東西,才能造成結果的翻轉!

    弗蘭克在幫助扎克思考:“‘鑒’在這里的這幾天,你覺得它的……恩,神格怎么樣?”

    扎克知道弗蘭克不是想打岔,回答,“‘鑒’非常看重共和的傳統文化,并毫不掩飾它對其它信仰的鄙夷。”至少每次說到吸血鬼——這圣主的造物的真面目,‘鑒’的用詞都是‘丑陋、惡心’……剛才對圣徒的一番評價,也是證據不是么。

    弗蘭克點頭了,“那這樣自滿于自己文化和起源的神,為什么想要一個被它看不起的信仰的器物?”弗蘭克聳著肩,“反正絕對不是為了入侵,對么~”

    扎克微張著嘴,是啊,絕對不會是為了入侵。試問就以我們現在了解的共和異族文化,它們入侵圣主信仰的世界干什么?去發呆么?天堂地獄里只有靈魂已經被定義了善與惡,共和異族……不,共和那些各自代表了這個世界的生命道理和規則的神們,去那樣的世界干什么?是能修煉還是能看風景?

    扎克看了眼弗蘭克,“共和的托瑞多說‘鑒’被共和的異族蠱惑,在反抗共和人類政府對異族的清洗。以這樣的動機現身于世的‘鑒’,是怎么變成要找天堂之門的鑰匙的?”誰能回答這個問題?

    弗蘭克滿意于扎克已經發現了關鍵了,“如果我們不去問這個問題,誰會去問?”

    當然是——“魔宴會去問。”扎克的臉上有了思考得出了滿意答案后的笑容,“相同目的的人,成為了要相互競爭的對手。”

    弗蘭克的落點完美,“所以,是我們的友方。”

    扎克的心情大好,“更好的是,現在‘鑒’就在格蘭德里,魯特正在不遺余力的試圖從查理身上弄到天堂之門鑰匙的信息,堅信托瑞多在故意隱瞞他想要的東西。”扎克做了決定,“明天該找哈密頓過來一次了,我好好匯報一下最近格蘭德遭遇共和神入侵的情況。”讓魯特緊張起來!時刻活在西部的查理那邊沒有進展,這里的格蘭德卻可能隨時把天堂之門要是的秘密送給共和神的恐懼中!

    弗蘭克笑著,“呵呵,我不覺得你需要費事了,賽瑞斯應該早就把格蘭德中所有狀況轉給艾倫殯葬了。”

    扎克沒有打消自己的打算,“賽瑞斯不行,奈納德·卡帕多西亞很有可能自以為是在保護我而把信息攔下來。”嘖,太被人‘愛’,也是有缺陷的,“我還是要親自對哈密頓說,確保魔宴知道現在格蘭德的現狀。”看眼弗蘭克,“魯特還可能在情急下又給你什么新的指示,正好讓我們窺探一下魯特的打算。”

    弗蘭克歪頭想了一會兒,“也對。”

    兩個吸血鬼氏祖有了共識,重新把視線放回在放血……體液的尸體。

    安靜的等待持續了一會兒,扎克剛開始失去耐心,“還要等到……”

    插著超超超超長吸管的尸體,突然坍塌了。

    扎克和弗蘭克都沒準備好的愣了一下。看著塌陷的尸體一起凝滯了幾秒。還是弗蘭克算是早就確定了結果,拍了扎克,然后鼓起腮幫,對著尸體吹了口氣。

    坍塌的尸體飛灰一樣的失去了人類的形體,成為飛灰,在格蘭德的地下室里揚起。

    弗蘭克一邊在面前揮舞著手臂,方式同類的殘骸沾染上自己,一邊拉著扎克后退,“你現在確認‘鑒’的鑒定結果了?”

    扎克沒說話,默認了。

    心里確實有些不好受,‘為什么’,扎克在重復的問這個問題。既然是吸血鬼,為什么躺在那里的尸體沒有吸血鬼最大的自豪,永生。

    弗蘭克知道扎克在想什么,“你的疑問,只能看鮑伯和克雷格在魔宴能收集到多少魔宴茨密希的研究文件了。”

    是的,現在能解答這問題的,只有這種人非人、吸血鬼又不怎么吸血鬼的東西的創造者了。

    扎克和弗蘭克離開地下室,他們是不準備碰這種尸體的,扎克去了生活區找貝恩幫忙收拾。

    剛進生活區,扎克就和整理好裝備,準備去紐頓的老漢克碰上,扎克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至于說什么客套話的直接經過。

    “溫斯頓的計劃已經成了一半。”老漢克突然開口了,“紐頓警方已經抓住了幾個兇殺人搶奪小白的紐頓人物。”

    這進展是扎克早就預期的,不想發表什么意見,倒是,“溫斯頓這都告訴你了么。”意思是,溫斯頓是真的非常信任老漢克的,這關系到溫斯頓一切身家的計劃,都如實告知了。

    “哼,我和溫斯頓之間的情誼是真的!是多年一起在格蘭德共事的真感情!”

    這話單獨拎出來沒什么,但,需要當著扎克,用這種語氣說出來么。

    扎克才你老漢克現在的家人啊。

    “挺好的。”扎克笑了一下,朝老漢克一點頭,沒說什么了。

    為什么不說?因為免得老漢克又跳起來說扎克刺激他,逼他選溫斯頓啊~

    呵呵,不過誰看不出來啊,老漢克的心,是自己偏走的,和扎克可沒有一點兒關系。所以,扎克不沾這身騷,禮貌的避開,上二樓,找貝恩。

    弗蘭克來格蘭德目的結束了,是準備回茜茜別墅的。在后廊上看著老漢克出來,突然喊了一聲,“老人類~”

    老漢克看了一眼弗蘭克,似乎不準備理的直接走向車。

    弗蘭克居然主動往老漢克靠近了,“漢克,對么。”不是弗蘭克要故意表現什么,是他真的不怎么確認老漢克的名字。他在格蘭德住的期間,老漢克也沒怎么在這位勒森布拉氏祖面前秀存在感,“我一直有心找你表示感謝的。”

    感謝?

    老漢克和我們一樣疑惑,所以停住了腳步,看向弗蘭克,“你要干什么。”老漢克的防御心態沒什么問題,正常人在面對弗蘭克的時候都應該這樣。

    “當我被我親愛的兒子喚醒后,我就在想,如果這個奇怪的世界中已經沒有了托瑞多,我該怎么辦。”哎,弗蘭克對托瑞多在歷史中的‘愛’,我們早就聊過了,不重復了,“我要感謝你,沒有你,沒有你的格蘭德,扎克瑞·托瑞多也不會在這里等待蘇醒后,慌亂無知的我。”

    這話的結果主導太明顯,扎克可不是因為要在這個時代拯救一個睡醒的老朽,才在格蘭德的。但……我猜,對弗蘭克來說,事實就是這樣表現的。對么,不然,哎,我們能想象弗蘭克永生躲在巴頓的公共廁所中的樣子嗎?

    老漢克皺了眉,大概是沒從弗蘭克的話里發覺什么虛假的情緒,悶聲說了一聲,“不用謝我。”

    “不,我堅持。”弗蘭克帶了笑臉,“我要怎么報答這份恩情。你應該能理解,我不喜歡欠人類人情。”

    后面這句話,可以當做感恩之心的體現,也可以當成……**直白的威脅!

    老漢克的警覺心,不比我們小,馬上身體緊繃的看著弗蘭克,“你想要怎么樣!”

    “不不不,是我報答你,所以,是你想要怎么樣~”

    扎克已經叫出了貝恩,一起從生活區出來了,和揉著眼睛(剛被叫醒)的貝恩看著弗蘭克和老漢克那邊。

    扎克沒說什么,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去插嘴的話大概兩邊都不會討好,所以,拍了下貝恩,“地下室,兩具尸體,和一對灰塵,明天給你獎金。”

    “啊,不用不用。”貝恩知道是扎克提醒自己別看了,不再看老漢克那邊的小跑向格蘭德地下室。

    扎克也沒準備繼續看,提前給弗蘭克告了別,“等會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這是句廢話,需要注意安全的是弗蘭克回去路上的一切生物。

    弗蘭克朝扎克點了下頭,繼續看著老漢克,“不急,想想你想要什么,當然,要是我能給你的。”

    如果大家真的熟悉了這個故事的尿性,應該……

    老漢克的思考時間,是從扎克在生活區的前廊持續到了格蘭德的后廊,對,就是扎克穿越后院的這段距離。

    老漢克開口了,“如果我成你的后裔,我是不是比那個家伙強大?!”指著后廊上的扎克。

    扎克的手按上門把手了,一臉無語的放下,回頭,看向老漢克的方向,“漢……”

    被弗蘭克抬手打斷,弗蘭克微笑的看著老漢克,“以吸血鬼之前的經驗來看,應該是不能的,因為不管如何,他比你年長四個世紀,即使你們血統的位階都是二代,但年齡的差距還在那里。”

    扎克可以忍下這次打斷,因為弗蘭克說了自己要說的話……不對,什么叫做以吸血鬼之前的經驗看??

    果然,弗蘭克,“但吸血鬼之前的經驗,沒有一個是完全體的吸血鬼,像我這樣的吸血鬼,制造后裔。我想我有理由相信,以我現在的吸血鬼完全體狀態,我現在制造后裔,應該和那些曾經的二代吸血鬼有些區別~你想試試嗎?漢克先生。”

    扎克,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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